当下,正值建国七十二周年国庆前夕。所到之处,公交车上,大街小巷,几乎都在回荡着那首情深意长震撼人心的经典旋律——《我爱你,中国》。这首在七十年代老电影《海外赤子》中久唱不衰的优秀插曲,由瞿琮作词郑秋枫作曲。这些天,被各种各样的文艺形式演绎的如火如荼,简直达到了醉人的极致。每每驻足,全身心投入地聆听这美仑美奂无可超越的天籁之音,倾心领略着高雅艺术荡涤心魄的无穷魅力。动情熟悉的音乐中,我的眼睛禁不住又湿润了。我又想起了珍藏在心灵一隅的他。
忘不了,十多年前的一个早晨,我在市内的中山区上班。一个寂寥寻常的清晨,下了公交车,刚刚踏入友好地下通道,忽然,就听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传入耳际。不由得让人心中一喜。尽管早上时间紧张,还是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。哦,琴声是如此的亲切和熟悉,是殷秀梅的《我爱你,中国》。
循着好听的琴声,在地下通道的拐弯处,我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削头发蓬乱的小伙子。此时此刻,他正入神地左手持一把褪了色的小提琴,右手在灵活用力地拉着弓。每当拉到动情处,几乎整个身体都在抖动。那份沉醉投入的忘我神情,让观者心里不由得为之一动。看他的装扮,是一名歌手。确切点说,是一名流浪小提琴手。因为,在他脚边的旧琴盒里,已经散落着一些零碎的钱币。
看见这些,我的眼睛禁不住就湿润了。一瞬间,心也像被针尖猛然戳了一下似的。此情此景,让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。为了冥冥中那个未了的文学梦,自己不也是在咬紧牙关摸爬滚打、左冲右突?忽然间,就想起了那句诗,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?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口袋。让人羞愧的是,由于囊中羞涩,我只掏出了几元钱的硬币。但我还是鼓起勇气,把它放进了破旧的琴盒里。正在拉琴的他礼貌地朝我笑了笑,还鞠了个躬。微不足道的几元钱,别介意啊,兄弟!环顾四周,这个时间,除了几个匆匆而过的身影,地下通道里几乎没有人。可他还是那么忘情投入地演奏着,以精湛的琴艺和无可挑剔的功力,弹奏着生命的最强音。
这时候,从通道口又过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。让我又惊又喜的是,正在疾走的她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缓缓地从包里掏出了十元钱,蹲下身子,放进了他脚边的琴盒里。我感激地向女孩投去了赞佩的一瞥。
她真美!这一刻,我觉得特别想表达点什么。我第一时间迎上去,“谢谢您!”“没什么!只是给他一点帮助而已!”女孩说的多好啊,也许在她看来,这些早已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友善习惯。因为要上班赶路,更担心会打扰他,尽管只是他一个人的精彩演出。我和女孩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出地下通道。因了他的琴声,此时此刻,我觉得,就连这条幽长普通的地下通道,都变得温柔可爱了。
走出了老远,小提琴手那时而激昂时而舒缓的旋律还在耳畔回荡。“我还会再来的!”因为我知道,他需要一个懂他的知音,哪怕素不相识。而艰难跋涉中的我,也想从他那荡气回肠的倾诉里汲取继续前行的生命正能量。
几个月后,当我带着礼物,甚至还为他准备了一套崭新的工作服。兴冲冲地专门去地下通道探访他。哪曾想,迎接我的是一个绝对料想不到晴天霹雳般的噩耗。“他已经患绝症去世了。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。出来拉琴的时候,已经是晚期了。”这个消息,是我打听并再三求证卖烤地瓜的老人得到的。他就这样去了,太匆匆!
今天,当大街小巷都在响彻这首他曾经倾心演绎的《我爱你,中国》的曲子时,让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。我悲情的兄弟,感谢你曾经给了我跋涉征程的不竭勇气和力量。为你祈祷,但愿天堂里没有病痛,只有那让你沉醉忘我执著追求的天籁音乐。
陈 星:辽宁大连,自由撰稿人。2001年开始投稿。为《大连日报》、《大连晚报》、《半岛晨报》、《山西晚报》、《常州晚报》、《北方新报》副刊阵地供稿。心中笃信,有梦就有远方,精神是人真正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