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开始的时间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。儿子今年初二了,特别能吃。母亲经常说,如果是粮食配给年代,我们家一定是缺粮大户。
一天放学后,儿子回到家里对母亲说,妈,今天在学校听同学讲,老电影院旁边新开了一家肯德基店,是美国人开的,里面卖的东西好吃得很。
母亲想了想说,正好明天是周末,我们也去开一次洋荤,我带你去吃你说的那个肯德基。儿子高兴地一下跳到母亲身上,抱住母亲就亲。母亲边躲边说,老大不小了,一点都不害羞。
第二天中午,母子一同走进了市内第一家肯德基店。母亲准备拿出二十元来挥霍一下,于是快步走到柜台前。抬头一看价格,汉堡一个标价十六元,母亲一惊愣在那里,这一顿饭下来,怕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就泡汤了。
母亲回头看了一下坐在窗边的儿子,想了想后坚定的开始买东西了。母亲要了一个汉堡包,两个鸡腿,两个鸡翅,一包大薯条和一杯可乐,另外拿了两小包番茄酱。母亲给了售货员五张十元的钞票,换回两张一元的钱。
母亲坐在儿子对面说,乖儿你赶快吃,妈妈不喜欢吃这些洋玩意儿,待会回家吃面条还要舒服些。儿子咬了一大口汉堡后,兴奋的说,妈,太好吃了,你也尝一尝。母亲笑了一笑说,妈不饿,再说妈也不喜欢吃,你不要管妈了,自己慢慢吃。
很多年以后,儿子有了自己五岁的女儿。一天从公园里出来,儿子带着母亲,牵着女儿,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肯德基店。儿子要了一大堆汉堡,鸡翅,鸡腿,薯条和饮料,另外拿了几小包番茄酱,放在桌上。
儿子和他的女儿坐在母亲对面,母亲边啃鸡腿边说,我最喜欢吃这里的鸡肉,又香又嫩,说完还对着孙女做了一个鬼脸。儿子看着两鬓斑白的母亲,突然想起了什么,于是一个人默默地站起来,走到一边,不断用纸巾擦去涌出的泪水。
冯 晓:文学爱好者。“上海芳菲诗刊”编委成员,“美篇”、“诗词天地”和“秋风文学”会员。曾有多篇作品在“上海芳菲诗刊”,“诗词天地”和不老的老三届等公众号刊发。